好汉子

 话说金庸武侠小说《侠客行》上有一个孤岛,它位于南海之上,离陆地有四

天的海上航程。

每隔十年龙木两位岛主就会派赏善罚恶二使到中原地区来,以喝腊八粥的名

义邀请中原武林各门派掌门上岛参习岛上惊天动地的武功秘诀《太玄经》图谱。

又一个十年后,长乐帮帮主石破天因命运造化的机缘在该岛上误打误撞参透

领悟深奥的《太玄经》。

那么我们的故事并不是关于石破天,也不是关于什么武林密学,更不是为了

上岛当一名吃货。

我们的故事是从赏善罚恶二使讲起。

据说他们在岛上从小就开始练习基本的武功,在练武之馀,龙木两位岛主更

是要他们学习儒家经典着作,这是为他们后来的职业打下基础,类似于现代的律

师,法官裁判员一样。

这种日子持续了十年,他们在岛上每天熬腊八粥、喝毒酒练内功、学习儒家

经典着作《春秋大义》《公羊传》等等。在他们十六岁那年,恰好岛上的两名前

辈退休,于是龙木岛主便派他们出去做任务,为他们自己的人生增添社会经验。

俗话说的好,武功再好也怕菜刀,记得他们第一次踏入中原时进行赏善罚恶

令就被一些乡愿帮主用阴谋诡计暗算,好在他们从小就吃了不少补药,竟未被毒

死,武功内力自然十分深厚,强行用内力将毒素控制住,在与乡愿帮主打拼一番

后才逃离出生天。

一年又一年过去了,赏罚二使的阅歷越来越广,距离他们上次踏上中原这块

地已有十二年了,期间他们经歷了很多,也裁判了不少武林中人的案件。

其中最让他们印象深刻的有两件诉讼案件。

第一件发生十二年前,当时他们第一次踏入中原,来到一个叫大明帮的城堡

下,这个帮派的帮主是前任帮主的弟弟,他叫朱棣。

那朱棣长得一副好相貌,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印堂发亮,面带红光,谁一

看都知道此人红运将至。当时赏善使者一上来就直接恭喜朱棣。

朱棣客气道,「承你贵言。」

「客气就不必了,」罚恶使者上前道,「今天我们兄弟两人前来,是奉岛主

之命,给你们发牌。」

朱棣一听慌了神,「发什么牌,不知两位有何贵幹」

「我们是侠客岛上的人,听闻中原武功高强的人遍地都是,所以我们岛主在

明年的腊月初八诚心恳请你们上岛去喝腊八粥,一起探讨武学真谛,共同切磋武

艺。」赏善罚恶二使答道。

「原来如此,可是我们小小的帮派岂敢麻烦岛主派二使者前来邀请。」朱棣

推却道。

「你不必推脱,接令牌就是了。」罚恶使者有些不耐烦了,手掌一挥,袖口

领儿那裏便是一张令牌朝他飞去,自然吓得朱棣一阵紧张,情急之下忙用手接住

赏善使者看了看朱棣的惊慌失措表情不由得笑了笑,开口道,「朱帮主不必

见怪,我二弟平时为人就这样,听闻贵帮前任帮主死了不足一个月,你这刚上来

就碰上这等好事,我能理解,也谅解。」

朱棣此时在心裏狠狠咒骂他们全家,诽腹道,「你们理解个屁,我才高兴沒

多久,每天吃喝玩乐睡女人还不到四十天哩。怎么就碰上你们二位倒楣鬼。哦,

对了,他们说自己赏善罚恶使者,那他们肯定会裁判案件。好,那我就给他们个

案件判判。」

朱棣的一副小心思怎能瞒得了他们,赏善罚恶二使从小就接受了微表情的心

理指导学习,嘴角扬起,不经意间勾勒起一丝轻笑。

那时朱棣诚恐诚惶拱手道,「久闻侠客岛龙木岛主的威名,赏善罚恶二使更

是向来裁判民事纠纷的高手,鄙人这裏有个案件搅得自己菜饭不思,晚晚寝睡难

眠哪。」

赏善使者道,「你帮派的事,我们兄弟二人已略有耳闻,念在你是一个懂得

大义之人,尚未失去人性,故意拖延时间,所以我刚才也给了你一块赏善的铜牌

。」

朱棣慌张之下急摸着手裏的铜牌,发现竟然多了一块,他用手指抚摸一遍,

才隐约从手心传来一种厚质感。感觉上面刻着一个字,他松开手,仔细一瞧,竟

是一个赏字,另一只手摊开,又是一个恶字。他不由吓得倒退一步。

朱棣现在感到一阵后怕,传闻赏善罚恶二使手段毒辣,毫无人情味可讲,这

可怎么办呢。他不知道眼前这两位是新人,上一届的赏善罚恶已经退休了。朱棣

寻思一阵,眉头一皱,突然计上心头。

「二位,请你们一定要救救我,看在我哥的份上,你们一定要救我啊。」朱

棣一声喊出,扑通一下,居然跪在赏罚二使脚跟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哀求道,

「我求你们了。这对于第一见识到这种场面啊他们来讲,确实是受之有愧,事还

沒办好,怎么就跪下来。」

赏善罚恶二使互相看了下对方,颇有些感到无奈,这就是中原人说的,男儿

膝下有黄金还是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或许只是未到伤心处吧。

「快起来,有话慢慢讲。」

「事情是这样的,我哥的儿子朱明杀了自己的继母,现在被我抓了起来。帮

派裏认为子杀母是大逆不道,其实究其原因,就是这位继母杀了我侄子的父亲,

也就是她自己的老公,更是我的亲生大哥。朱明倒是报仇了,可留下的烂摊子,

我也不知拿他有什么办法」

朱棣又说了一句,「现在帮派裏有人要处死我侄子,现在的我好难受,一个

是我亲哥,一个是嫂子,一个又是我亲侄子。搞得我现在裏外不是人,无论做出

什么样决定,沒有一个人会服我,所以你们才会看到我当上帮主之后每天借酒浇

愁煳涂过日子。」

罚恶使者听完朱棣的话后,满脸的严肃,不出一声,看不到他脸色有任何情

绪,倒是一旁的赏善使者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尽管在来之前他们已经做好

了调查。现在摆在他们眼前的事还是有些棘手。

两人思索了一阵,便对朱棣说,「这个案件太复杂了,一时我们两兄弟也不

了解,不能因为你的一面之词就随意判决,等我们调查清楚后再来下定论。」

「是的,」朱棣赶紧应答,「赏罚二使说的在理,朱某为表达两位使者的倾

力相助,在下愿意为你们安排上等好房休息,说时便朝手下喊道,来人,给两位

使者准备上房,备好美酒佳餚,另外多叫几个美女过来侍候使者大人的生活起居

。」

赏罚二使听了后面的话有些不舒适,忙拒绝道,「朱帮主的美意我们兄弟二

人心领了。我和二弟向来习惯于同住一间房子方便照顾。」

朱棣听后悻悻然,「说的也是,朱某羡慕二使的兄弟情深,要是我大哥还在

,」说时他又伤心起来,惹得赏善使安慰一番。接着朱棣抹幹眼泪开口说道,「

刚才让二使见笑了,朱某失礼,安排不周,请不要见怪。二位使者请跟我这边请

。」于是朱棣亲自领赏罚二使来到一间房子,便主动退下了。

二使亲眼目睹朱棣离开,赏善便说,「二弟,这件事你怎么看」

「大哥,案件看起来悬啊,而且还是很悬的那种。」罚恶答道。

「我知道啊,我问你有什么想法。」

「这个嘛,根据我们得来的真实情报,又依据大明律法,理应当斩。」

不对,二弟,你说的太简单粗暴了,要是真那么简单,朱棣那臭小子早就这

么幹了。

大哥说得有理。罚恶使者接着又说,中原是儒家的天下,虽然自秦始皇那朝

开始崇尚法令,可別忘了,后来汉武帝接纳董仲舒那一套后,在明眼人看来就变

成了外儒内法。再说了——

我说二弟啊,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是跟这件案有关系么。赏善打断他即将

开列的菜单,当时我们在侠客岛时就学习了这些东西,但现在摆在我们眼前的是

怎么解决问题,而不是扯些不相关的话题。

大哥认为我之前说那些都是废话。罚恶使有些不满道。

赏善见他脸色不对,笑道,二弟,大哥沒有说你说废话,而是在问你怎么解

决目前的难题。我记得我们以前在学习《礼记》时,在《礼记·檀弓》有个篇章

是这样说的,不知二弟是否还记得

罚恶使者一听,露出兴奋的神情,忙追问赏善,大哥,你说。

我记得是这样的,子夏问老师孔子的话:「居父母之仇,如之何」孔子当

时的回答是这样的,「弗与共戴天」云云。正好跟我们现在的案件吻合。那就是

说,如果是母亲杀死了父亲,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做呢

大哥,你说了等于沒说啊,罚恶使又是一副苦瓜脸。

不,不,你先听我讲完,这道难题是公认的,但是你仔细想想,按照《檀弓

》裏面说的,孔子认为杀父和杀母之仇都是不共戴天的,是在同一个级別上的,

所以,如果真是母亲杀了父亲,做儿子的还真不好办呢。

你这不废话么,大哥,你就別玩文字游戏了,说正题吧,你这样绕来绕去可

沒意思啊,我也沒空陪你,我要去洗澡了。说完罚恶使起身朝门外走去。赏善看

着他离去不吭一声,现在他也沒有好的想法。

罚恶走到门槛处,开了一道槛又折回来,他来到自己大哥跟前,大哥,我感

觉自己有点头绪了,你说如果这个朱明并不是一个儒家读书人,事情也许倒沒什

么难办的。

额,赏善一听,顿时觉得无语,反驳道,这有可能么。这裏是大明帮,中原

第一大帮,裏面的人个个都是饱学之士,尤其是大明第一任帮主便主动提出要八

股文选拔人才,可想而知他自己的继承人更是要学习不少儒家知识来笼络人心。

哈哈,罚恶打了一个哈欠,大哥说得有理。他挠了头,抚摸头上的长髮,觉

得头髮上的沙子又多了,感觉有些黏煳煳,哎,又要洗头了,真烦,前几天才洗

赏善看见自己二弟这么爱干净,摇头道,我说二弟,你来中原才多长时间,

怎么动不动就爱洗头发。

大哥,你不懂,中原地区沙尘磙磙,不像我们岛上凉风习习,而且我们在岛

上生活惯了,真受不了身上有些尘土黏身子。

第二天一早,朱棣的笑容变得更亲切,居然主动在房前等候赏罚二使,在他

们醒来后开门才发现朱棣。

二使昨晚休息得还好吧朱棣诚意切切问道。

赏罚二使一脸的受宠若惊,他们知道朱棣这么早来的理由,是关于案件的情

况,赏善使给罚恶使了一个眼色,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直叫朱棣叫大家都过来旁

听。

在大厅上赏罚二使看到带来朱棣侄子朱明在那裏等候发落。

那时朱棣的笑容裏突然多了一些东西,赏罚二使根本沒想那么多。

很快大厅裏聚集了不少人,赏罚使者走上前,围绕了一圈,最后又来到朱明

身前,拍了几下他肩膀,使得朱明受宠若惊,因为他开口说了一句,更是震惊大

家。

你是一条好汉!

沒错,就是这么简单一句话,惹来大家一阵喧鬧之声。亦使得那些一直要定

他杀母罪名的人感到后背发凉,心裏打颤。如果不杀一儆百,个个都学他去报仇

,那些衣冠禽兽恶霸岂不天天提心吊胆

我说赏善使者,你这么一句话,知道不知道这是为他开脱罪名。问话的是主

张判他杀母之罪的刘文。

在一旁的朱棣听了忍不住笑了笑,他心想也许有这种可能,心裏不免为赏罚

二使感到一阵失落,这就是传闻裏的赏善罚恶二使的公正法治判断,怕是很多人

都不服吧。该不会是靠武力强行镇压的吧。

大厅上的人都是一些深读儒家经典着作的学者,他们更是知道大明律法的规

定,杀人者偿命!

朱棣开口问,大家莫要慌仔细听赏善使者的话就是了。

那时的罚恶使者听了大哥的话也为他担忧,说朱明他是好汉。我们都知道啊

,既然杀人,总得要判罪吧,不能因为一句好汉就放人一马。这不仅与大明律法

有冲突,更是与儒家思想相排斥。

他望向自己的大哥自信满满,心裏多少有些放心,与此同时又开始担忧。

罚恶使者决定站出来,说,大家別吵,我大哥做事自有分寸。他眼色瞥向大

哥那边,只见他眼光柔和,信心满满。

赏罚使者等到吵鬧声缓和下来,他接着说,那按照你们的意思,这个杀人犯

到底该怎么判呢众所周知,在中原杀父、杀母之仇都是不共戴天之仇,所以,

朱明的继母是他的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而他又是自己的不共戴天的杀母仇人。

说到这裏,他停顿了一下,提醒着大家,缓缓开口笑道,大家的困惑莫非不

是在此,这个问题绕来绕去,本身就是一个大问题,如果根据孔子的说法。杀父

之仇,必有不共戴天。而他自己又是杀母亲的仇人。理应当死!这点是沒问题的

。问题是现在的问题是他到底是以何种罪名定罪,你们之所以相互争来争去,就

是在罪名这点上有所争执,我说的对吧。

大家一致点头。

那好,既然这样,那么问题就很好解决了。赏罚继续说道,所谓继母如母,

但到底不是亲生母亲,把她当作母亲是因为父亲的关系,而他的继母居然杀了自

己老公,这就是主动断了夫妻的情义。于是,她既对老公失去了做妻子的资格,

又对他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所以,他杀母只应该判作普通的杀人罪,而不该判

作杀母的大逆罪。

众人听完,顿时茅塞顿开,大家齐唿赏善使者的做法高明。

朱棣趁着这时走出来说,各位,静一静,悬念一个多月的难题终于解决了。

我为了表达对赏罚二使的感激之情,今晚我们共聚一堂,不醉不归,说到这裏,

朱棣声音哽咽,虽然我知道自己的侄子朱明命不久矣,但我还是有点难过,为了

我们大明帮的千秋万代,为了大明的律法,为了信守孔子几千年的儒家思想,我

必须捨弃自己家人。当然,说到这裏,我也为了信守诺言,我已经答应了赏罚二

使,明年的腊月初八上侠客岛。所以,在走之前,我要选一位掌门人出来。

这一番话自然惹得赏善罚恶二使撇嘴。

当晚月光洒落,为神州中原大地添上一层淡淡银色光芒。现在是子夜时分,

夜深人静时分,有一个鬼鬼祟祟的的人影正朝赏罚二使的房间悄然而至。

他蹑手蹑脚地来到房前用一根手指沾了自己口沫唾液就往纱窗裏捅去,顿时

窗上的白砂纸便出现一个手指般的破洞。他眯着眼睛往裏面看去,竟让他有些惊

呆。

从他的眼孔裏反映出的一些映像竟是今日白天的肥胖胖的赏善使者被黑瘦的

罚恶使者按在饭桌上,以一个后入式的姿态,紧捉着赏善的腰肢狠狠地撞击着。

那一幕对于外面的偷窥者看来,竟有点震撼。他不是沒有听说过中原有些地

区盛行男风,有些读书人家配个书童,出门在外求学,好处嘛,嘿嘿嘿就呈现出

来。

当其时赏善使者配合着二弟的举动,任由罚恶使者从身后按住自己的上身,

迫使他的身体往下压,臀部高高撅起,罚恶使更是从嘴裏吐出一口唾沫在手心,

然后用来湿润胯下的阳具与对方的屁眼。

经过了口水的湿润,还有阴茎的不断摩擦,赏善使的屁眼已经非常湿润,罚

恶使在他的屁眼四周不停的蹭来蹭去,弄得他有些激动。

最后罚恶使看着自己的阳具慢慢被大哥的屁眼吞沒掉,才情不自禁得哼出几

下舒服的呻吟声。

胯下的赏善使从被自己的二弟插入的一瞬间双腿有些颤抖,到现在的适应。

沒过多久,自己的双手又被二弟抓住。彷如老汉推车般,自己挣扎的幅度更是变

得小小的,一波又一波的高潮蜂拥而来,加上之前二弟口交自己的肉棒时,将裤

子被脱到膝盖处,双腿的活动空间更是受限,因此,他感到自己被二弟爆菊时快

要晕过去了。

而窗外的人看着这些,竟沒有忘记自己要做的任务,他窃笑了一下,想道这

样更好,等待最佳时机,那就是要爆菊男人渐渐沒了力气,感受自己的兴奋在慢

慢积累,眼看着动作越来越快,唿吸更是急促,一股股精液喷了出来,罚恶使的

嗓子发出舒服的呻吟声,赏罚更是累倒在饭桌上喘气。

正在这时一缕青烟从一个小孔上涌出,门外的男人捂住自己的鼻子使劲儿吹

大概持续了几秒钟,男子便停下来,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确定他们彻底迷

晕了,才开门进来。

迷煳中的赏罚二使那时还沈浸于之前后入式的性交的快感之中,根本沒有意

识到自己被人用迷烟迷倒。在他们的脑意识裏,还在为这个最为原始的性交体位

幻想着,幻想继续有男人来爆他们的菊花。

事情告一段落,至于他们是怎么从朱棣手裏逃出来,又是怎么让自己体内的

毒素排出来,不是本文要讲的内容。

在十二年后,赏罚二使又一次来到中原地区,这时中原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

化,十几年的变迁,导致很多帮派的衰落以及崛起,其中最有名的莫过于一个叫

辫子的帮派。

他们的全名叫金钱老鼠尾巴帮,由于名字太长了,人们常喜欢以辫子帮来称

唿他们。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的帮主喜欢以暴力去镇压那些不服他们的帮派,后

来他们採取笼络手段,去接纳一些知识份子。

曾经有一个爱国热血青年这样评价辫子帮,他说,自古以来,新旧交替,一

个帮派的衰落,必然有新的帮派崛起去代替它,奇怪的是,那些知识份子,如洪

承畴,范文程皆俯首称臣。只有李定国、郑成功、张煌言等等不肯侍奉辫子帮,

最后都死了节。短短数十年中,虽有些英雄豪杰起事恢復,被那些儒生拿着君臣

大义视为盗贼,立刻替辫子平息了。

赏善使觉得爱国青年的短短几句话,涉及了错综复杂的许多问题,其中一些

恐怕连他也是说不清楚的,比如什么「君臣大义」和「华夷之辨」,这两个儒家

的顶级概念在明清易代之际该如何解释现实呢

这天,赏善与罚恶又谈起了这些往事,不由得感慨,世事无常啊,想当年他

们当初被朱棣下毒,后来他还是去了侠客岛,想不到他的子孙后代竟把一个帮派

维持不了十三年。

他们来到一个距离辫子帮较近的一个城镇,这裏的民风淳朴,乡民看到外来

者会主动问好。这倒是让赏罚二使有点惊讶。

在那裏他们住了十来天,一路上风尘僕僕使得他们有些累,到了那个叫鲁汉

镇的地方休息了半天。

刚坐下饭馆裏,店裏的小二就过来沏茶,口中唠叨不已,「听二位客官的口

音,感觉不像本地人,既然来这裏,我一定好好给你们介绍一下,这裏是孔孟学

说的发源地,儒学氛围浓厚,可惜你现在来得不是时候,上个月这裏经常有些儒

生开展口答辩论,別提有多激烈了。」。

赏罚二使听了,觉得有些无聊,便有意岔开话题。赏罚使问小二,「我刚进

门时,这裏每个人都匆匆忙走了,而且还是成群结队地走,感觉像是商量好似的

,请问,鲁汉镇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客官你这眼力不错,」小二说了一句,额头上的汗珠冒出来,他急忙用肩

上的毛巾抹去。给赏罚二使倒茶后继续说道,「他们这是赶去看人砍头去了。你

不敢相信吧。杀人有什么好看的,血淋淋,看着心裏就瘆得慌。」

赏使轻微笑道,「你不懂,这人血馒头,可好吃了。」

小二一听觉得眼前的肥矮胖子有些可怕。毛骨悚然。

在一旁的罚恶使敲了下桌子,问道,「別他妈说废话,我们沒问你那些,我

们也不感兴趣,我想问你,他们边走边说可惜了,还有的人说,英雄一路走好!

到底怎么回事!」

「嘿,」店小二恢復原先的模样,撇嘴道,「我以为是什么事呢,这事说来

话长,他呢就是一条好汉,为母亲报仇雪恨,可算不得英雄。」

赏善使又道,「为母报仇怎么不算英雄」

「英雄是顶天立地的好汉男儿!」

「他就是啊。」

小二被堵得哑口无言,又是满嘴之乎者也,看来孔子学说沒少听,接着便是

你不懂之类的话来打发赏罚二使。

自然惹得赏善使笑道,「那你倒是说啊。」

小二咳了一下,喝口茶润润自己嗓子,开始滔滔不绝讲道,「事情是这样的

,在六年前,当时章寇准13岁,看到自己的母亲与邻居发生争执,后来被黄家

的人推翻在地,他那时看着自己的母亲躺在自己怀裏离去对他的打击很大。而受

理这件案件的是这个地方的小帮派,我也是听说的,据说黄家人是个有身份的人

。他为了不让自己家人受害,便把自己最小的儿子推了出去顶罪,这样就可以免

受法律制裁,在当时还赔偿受害者一家九千多银元,结果到手是多少就不知道了

。」

小二看着二位客官听的津津有味,显得有些自豪,「听人说是一千八百多银

元,也有的说是一千五百多银元到手,更有人说在下判决书之前已经给了八千一

百三十九银元。是真是假真的很难分辨出来。但在章寇准看来,给多少钱都挽回

不了母亲的命。尤其是母亲躺在自己怀裏走了。这对他打击很大。事后呢,黄家

人才被判七年,结果在狱中待了三年就出来了。更让章寇准觉得很气愤,也不公

平,根本无法释怀。」

「然后呢」赏罚二使问道。

「客官,你別急,我现在要忙得很哪,」小二笑道,「要不你们点几道菜坐

下来慢慢吃我有空再跟你们讲讲。」

「嘿,你不说,我倒是忘记自己肚子饿了。」赏罚使者说,「小二,给我们

来份豆角煮五花肉、鲍汁蝴蝶翅、蒜蓉粉丝蒸扇贝,还有幹锅肥肠,对了,再来

一个皖鱼汤。」

「好嘞,我都记下了,」小二笑盈盈答道,「客官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

我去去就来。」

小二一走,罚恶使者便开口道,「我说大哥,点那么多吃得完么」

「多么,」赏善使裂开嘴笑了,「才四菜一汤,我怕不够我吃呢。」

「不管你了,反正我有酒有肉就成。」罚恶说到这裏,「遭了,大哥,你忘

记叫酒了。」

赏善使听了一阵懊恼,「瞧我,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我们一路

赶来尝试了不少酒家裏的酒,发现他们都不够醇美香」。

大哥说得对,「中原的酒感觉还沒岛上的好喝。」

「二弟,千万不能这么说,中原地区文化博大精深,有很多诗人酷爱喝酒作

诗,我们都是知道的。我们上次来的时候年龄还小,不懂喝酒,回去之后,请教

了龙木岛主他们说中原的酒集中在鲁汉镇这一带。」

「大哥教训的是。」罚恶使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湿润下口幹的唇瓣,

又说,「大哥,对于小二说的那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我能有什么看法,」赏善呵呵笑道,「现在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乱下结论

是不好的。等我们吃饱喝足再去多问几个人瞭解瞭解岂不快哉。」

一顿吃饱喝足后,赏罚二使又多跑了几趟,其中依然不忘自己的任务,给了

当地一些门派一些令牌,然后又回到酒家住宿。

经歷了这几天的来回跑,他们总算瞭解的一些内幕。

现在摆在他们眼前的,是怎样用儒家思想与当今法律来个平衡。曾经有些当

地的讼师讨论起章寇准这件事来,唿吁民众要讨论的是人情和法律都要被正视,

既不是对人情以及人情衍生的暴力行为的崇尚和讴歌。也不是对逝去生命的不敬

。赏善罚恶二使根据得来的情报,还原当时的场景。

辫子帮。和平时代的某个小帮派。

这一天是除夕,正是中原的传统节日,在一个小帮派的家门口发生了一桩兇

杀案,死者两名。后章寇准撞进黄家,又杀了一名。

按说兇杀案并不稀奇,可这桩兇杀案却吸引了各位大咖们的注意,自然引得

赏罚二使的眼光也盯了过来。

原因之一是:死者们竟是六年前的杀母案的兇手之一。

看到这裏肯定有人以为是报仇,沒错,你猜对了。当时赏罚二使一打听后就

明白了,但事情真有那么简单么。

随着调查的深入,赏罚二使越来越觉得这件事的恐怖。到底是审判不公还是

赏罚不明

死者名叫黄家人,事发当天兄弟两人回到帮派门前,被守候在一旁的章寇准

持刀杀害。随后又撞进黄家将黄新杀害。

到了这裏,有人也许认为兇杀案跟以前一样,要是真这么想,你们就想错了

那会儿的赏罚二使也差点被自己惯性思维欺骗。也是在问了许多人,查找了

审理的案件内容之后,他们才改变了心中的想法。

按照赏罚二使的想法,综合起来就是。章寇准是一条好汉,更是一名英雄。

英雄不应公私分开,不应该对立,所以赏罚二使一直觉得某些人时常挂在嘴

边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尤其可笑。

这件案件离奇的是,章寇准,一个杀人犯,在杀人之后却不选择逃跑,而是

吃上一碗最爱的家乡小吃后从容投案自首。

不可思议的还在后边呢,据说他面对黄家妇孺,章寇准并未漤杀,只杀弑母

的三个仇人,不动无辜者丝毫:手刃三仇人之后,先到母亲坟前跪拜;隐忍六年

,择机而动。

据他后来供述,有三个场景深深印在他的脑海裏,令他终身难忘,时常浮现

,这样惨绝人寰的画面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够直视并且放下的。所以在审讯时,

他直说作案动机是:报仇,报的是杀母之仇。

案情并不复杂,章寇准兇杀罪名成立,但是,该怎么判决呢

很简单,虽然章寇准有自首情节,但伤害罪自首并不会因此减刑。

所以赏善使者认为,如果是在法制社会着称的国家,譬如辫子帮这裏,章寇

准必死无疑,判决依据是:他的行为触犯了刑法第××条,于是,按照刑法第×

×条的规定,应该判处死刑。

但转而一想,若果放在汉武帝的年代,章寇准却有可能逃过一命,赏善使者

依据是陪审团的成员们很容易会站到章寇准这边来。

理由就是自从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在汉朝很长一段时间裏,儒

家思想似乎早已深入人心,成为政治行为和社会生活的主导思想,而对于为父母

报仇这种事应该怎么做,儒家经典裏可是有明确记载的,而且还是大圣人孔子的

金口玉言。

于是赏善使者将《礼记·檀弓》的子夏问于孔子的那段话背给罚恶使者听。

夫子曰:「居父母之仇,如之何」

夫子曰:「寝苫,枕幹不仕,弗与共天下也。遇诸市朝,不反兵而斗。」

然后赏善使者进一步解释说,翻译成白话文就是:「对杀害父母的仇人应该

怎么办」

孔子回答说:「睡在草埝子上,拿盾牌当枕头,不去做官,决不跟仇人生活

在同一个世界上。不论在集市上还是在朝堂上,只要一遇到仇人,应该马上动手

杀他——腰上別着傢伙就抄家伙,沒带傢伙的话,赤手空拳也要上!」

罚恶使者听了点头同意,他说,孔子在这裏说的「弗与共天下也」也就是民

间俗话裏说的「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的出处。

赏善使者打了一个响指,同意了他的话,「说得沒错!所谓」反兵而斗「,

就是说发现仇人的时候身上沒带傢伙,于是掉头回家去取,这点就连孔子都觉得

不应该,一旦碰面,管你有沒有武器,立马上前揍。」

罚恶使又说,「可是我有一点不明白,如果说在一个社会裏,在」法「与」

礼「不平衡时,譬如说以」法「为主,」礼「为辅,那么这个社会就会毫无人情

可言么,人们常喜欢说得」法律不外乎人情「会不会阻碍法制的进步;反之,如

果以」礼「为主,会不会让人性急剧膨胀」

「答案是必然的,」赏善使者说道,「二弟,你这个问题提得好,在任何时

代,」礼「与」法「不能同时做到绝对的平衡,两者必须有一方让步。现在看来

,章寇准一案是必死无疑。中原地区就有这个奇妙性——如果依」法「,杀人者

应当偿命;可如果依」礼「,杀死杀父仇人是天经地义。依」法「,还是依」礼

「,这是个问题。可仔细一想,却又不是个问题。」

罚恶想了想又道,「你是说,有法可依固然是件好事,但遵循礼法也未必就

是坏事。一切应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如果任何问题都依照冷冰冰的法律条文,又

或者随意根据礼法裁判,岂不是天下大乱。」

「宾果,」赏善使者开始大笑了起来,「二弟啊,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平

时看你木纳严肃,以为你是食古不化呢」

「大哥,你不要嘲笑我好不好,」罚恶使苦笑道,「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倒

是提醒我来了,我记得我们龙木岛主讲过,大体来说,儒家原本的思想有一个重

要原理,叫作」推己及人「,比如我们都熟悉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是从小到大一步步做起来的,那么,在家儿子孝顺父亲,在朝臣子忠于君主,

也是这个道理。」

「沒错,龙木岛主还进一步阐述道,假如君对臣的迫害到了杀父之仇的地步

,那就沒的说了,着名的伍子胥鞭尸楚王就是这么回事。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管

你什么天王老子,是孝子就该报仇,天经地义!换言之,父子天伦才是儒家眼裏

最核心的人际关系,君臣关系倒在其次。这是一种可怕的思想,你想想,」父不

受诛,子復仇「,这在」礼「上是天经地义的。伍子胥对待杀父仇人,仇人若还

活着,就砍下他的脑袋,仇人若是死了,就鞭打他的尸体,这都是内心痛楚的自

然流露,只能这么做而別无选择。」

罚恶使听了恍然开朗,顿时觉得眼前一亮,被人拨开层层云雾,「你这么一

说,我想我明白了,你的意思皇帝时代的儒家思想并不是真正的儒家思想,正如

你说的,」父不受诛,子復仇可也。父受诛,子復仇,此推刃之道,復仇不除害

「,这是一条被人遗忘的儒家主张。如果一个人他的父亲被官府冤杀,而他自己

又上告无路、上访无门的话,依照儒家的观念,最天经地义的选择就是怀揣利刃

,手刃仇人!你觉得当今社会这允许发生么」

「绝对不会。二弟啊,这事你能融会贯通,说明你孺子可教也,真不愧是我

的好二弟。」

「你找打是不是,」罚恶使听了大哥的揶揄佯装生气,抬起手来朝赏善使的

屁股袭去,「今晚我不好好教训你一下都不行了。」说时便朝大哥走去,赏善使

来不及躲闪,已被自己的二弟脱光了身上衣服,露出紫黑的阳具,罚恶使恨不得

一口吞沒,肉棒在他口腔裏不断膨胀。顿时从酒家的房间裏传出一阵又一阵压抑

的呻吟声。

(本文完)